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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宁市再生资源回收“摇铃大军”的蜕变历程

西宁市再生资源回收“摇铃大军”的蜕变历程

以前有这样一些人,摇着铃铛、拉着架子车走街串巷,专收废品。如今,他们放下了手中的铃铛,架子车也被新型环保的“再生资源回收车”代替。

近日,记者从青海省商务厅物资再生利用管理办公室了解到,西宁市再生资源回收体系建设已初见成效,截至2013年5月10日,西宁市标准化社区再生资源回收网点建设已完成269个;分拣加工中心已完成厂房主体建设,目前正在进行基础设施建设。还将建设集散交易市场1个,报废汽车升级改造项目1个,信息培训中心1个。

如今,在街头巷尾很难见到有人摇着铃铛、拉着架子车收废品的景象了,但那些曾经摇着铃铛招揽生意的人还在。记者历时半个月,走近他们的生活,了解“摇铃大军”蜕变的过程,因为,我们可以相信他们的经历也是我们这个城市蜕变过程的一个缩影。

王大姐的“破烂”经

平日里,王大姐靠收废品为生。

每天下午,在城西区五四西路的几个家属院附近,常能看见一名夹着麻袋的中年妇女。她收废品已经十几年了。附近家属院的人们虽然早就认识她了,但是大家只知道她姓王,人们都叫她王大姐。

5月13日下午,我在一户居民家门口遇见她的时候,她正在称旧报纸。

王大姐爱笑,每天都乐呵呵的,她说:“日子咋都能过,乐和乐和过得快!”说话间,一位年长的男士走到王大姐跟前说:“老王,我家的废品你一会儿上去收一下,我都收拾好了。”“好,马上去!”王大姐一边应着,一边利落地称好报纸付钱。收拾好报纸,她拿出手机给在附近转悠的丈夫打了个电话,让他赶紧过来。

不一会儿,王大姐的丈夫骑着三轮车到了。王大姐麻利地跳上三轮车,并指挥丈夫把车开到刚才要卖废品的居民楼下。车未停稳,王大姐就跳下车,从三轮车上抽出一个大麻袋,快步上楼。10分钟后,她背着沉甸甸的麻袋从单元门里出来了。院子里的人王大姐大多认得,也知道谁家住几单元几楼,附近居民家里的废品也指定让她收,几年来,大家相处得都很融洽。

等生意时,王大姐一边整理收来的废品一边和我聊天。只见她一手按压纸箱,一手拽绳,时不时还用膝盖压在上面助力,动作非常娴熟而麻利。收来的废品种类繁多,需要细致地分类。信封上的邮票和信封要分开,名片盒里的名片和盒子也要分开装,光碟上面的纸袋要摘掉,报纸与书本要分开……几年了,她每天都是这样收拾破烂。

哪天要是书收得多了,王大姐就会打电话叫卖旧书的朋友来挑,采访那天王大姐收了不少旧书,卖旧书的朋友照例来了。朋友一边打开装书刊的袋子翻拣,一边热情地跟王大姐打招呼:“老王,你今儿收啥好书了,给我帮忙寻一下。”从两人熟悉的样子看得出他常来王大姐这里“淘宝”。王大姐将书从袋子中倒出,帮他挑选,还热情地向他推荐着自己觉得不错的书。“你看这套图集咋样,新新的,包装也好得很,我觉得能行。”一袋挑完再倒一袋,王大姐一共给朋友倒了七八袋,朋友挑完,她再仔细地把每一袋装好。最后,朋友一共挑了8公斤旧书,折算下来给了王大姐25元钱,王大姐拿着钱笑着说:“卖给他们比卖给收购站赚得多。”

刚来的时候为谋生满城转

王大姐是河南人,十多年前来西宁时是跟着河南老乡拉着架子车走街串巷转着收废品,没有固定的点。“我这人就是脸皮薄,见了人家收拾废品也不敢上去问卖不卖,后来,还是我老乡帮我开口才做成了第一笔生意。”今年四十多岁的王大姐靠收废品养活了一家老小,她的儿子如今已经20岁了,也在西宁打工,丈夫则跟着她一起收废品。

“刚开始,他在工地打工,我要看孩子,还想挣点钱,看着老乡收废品,想着我也能干,就背上孩子跟着人家。一天下来,也能挣个三五块的,生意好的时候,还能挣十几甚至二十块呢。”王大姐看着丈夫笑,“有时候,我挣得比他打工还多。后来,我俩一商量,干脆都去收破烂。”

为了省钱,王大姐一家三口在城西区租了一间民房,月租金300元。孩子慢慢长大,花销的地方也会增多。王大姐的朋友开玩笑说:“儿媳妇撵到家门口了,你们两口子要赶紧挣钱好攒彩礼。”但王大姐说现在钱不好挣,河南农村的彩礼都要好几万,老家的房子也没翻新,还得加油挣钱。

当我问王大姐周末是否休息时,她笑着说:“我们没有周末,每天都出来,哪天下大雨了就歇下了,下小雨还得出来,我的休息时间都掌握在老天爷手里。”王大姐伸手理了一下头发,依旧笑呵呵的。

王大姐的父母都在老家,他们姐弟4个都出来打工了,逢年过节或者父母有事他们才会回去看看,她说:“我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挣钱,老人年纪大了身体不行了,娃还没结婚,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呢。”

说话间,王大姐的电话响了,有人让她上门去收东西,王大姐说:“太远,今天没时间了,明天我一大早过去。”那个地名很生僻,但王大姐知道地方,她说这是因为早年间自己拉着架子车在西宁城东南西北都转悠,所以她对西宁的大街小巷都很熟,如果有人向她问路那一定错不了。如今,跑了这么些年了,王大姐已经有了几个家属院的稳定客源。

不光是王大姐,她说干他们这一行的,只要是以前拉过架子车的都是西宁的活地图,当年挣多挣少全看走了多少路,去了多少地方,那时候连穿鞋都比现在费得多。

收废品也计件,多收多挣

王大姐收废品的三轮车很简单,既没有写着“收废品”的牌子也没有吆喝用的喇叭。她说在这一带收废品已经十多年了,人家都知道她,有废品要卖看见她就直接叫她去了,不用吆喝。

由于多种因素的影响,王大姐今年的生意也不太好,旧报纸、旧书本的价格每公斤都跌了3毛,纸箱跌了4毛,铜版纸跌得更厉害。于是王大姐每天都会把自己收来的废品做细致的分类。“报纸一公斤1块,书本一公斤7毛,塑料一公斤5毛,这些东西收购价都不一样,一定要分细,钱是一分一分挣的,挣多少就要累多少!”王大姐说。

收废品这行也是计件活儿,收得多赚得多。在王大姐记忆中,这些年生意最好的一天,她挣了六百多元。虽然已经是几年前的事了,但她至今还清楚地记得那天她奖励了自己一碗加肉牛肉面,那滋味一直美到了心底!王大姐说那次她高兴了好几天,平常她中午的伙食就是一碗牛肉面,加一份肉对于她来说是奢侈的事儿。

采访的那天,王大姐的生意特别好,傍晚7点多时,收来的东西已经装了好几麻袋,在把这些“战利品”送往废品收购站前,她拉开自己的腰包点了点,早晨出门带的600元现金一大半都已经付给别人了。“我给别人的钱越多,我就赚得越多,希望每天带的钱都能给出去。”王大姐笑着说。

附近居民看见正在装车的王大姐就和她开玩笑:“老王,今天生意好呀,下馆子去!”王大姐摇摇头说:“今天下馆子去,明天要喝西北风了,哪有你们城里人挣得多。”等熟人走了,她转头对我说:“挣不了多少钱,现在利润太小了,几百公斤也挣不了多少钱。”王大姐认为,相比十年前,那时挣钱比现在要容易得多。

王大姐一边装车一边和我聊天,直到实在装不下了才作罢,她说:“今天东西多,看样子得拉两趟。”一趟车装满,王大姐的丈夫骑上三轮车高兴地说:“收摊了,算钱去了。”

废品收购站的老板收了东西,按类别称完后,给了王大姐468元。王大姐说:“我就说今天挣不了多少钱吧,这里面还有342块的成本,等于只赚了126块,要是前些年肯定比现在卖得多。”加上收来的一些废铁,王大姐说他们当天总共能挣151元。

从早到晚在家属院里跑上跑下,收了将近400公斤的废品,逐一分类,又将分好类的废品拉到收购站,王大姐这一天的劳动量是非常大的,但她说每天都是这样,早已习惯了,只要能挣来钱累点不怕。

结束了一天的工作,王大姐跳上三轮车,和老公一起消失在了华灯初上的街头。

怕被人瞧不起

别看王大姐一整天乐呵呵的,可她一直说自己是个收破烂的。收破烂的,在她的字典里是贬义词。当我举起相机,想拍照时,她躲闪着,说:“大妹子,你和我聊聊,我高兴,好多人都瞧不起我们收破烂的,可照相就别照了。”

采访结束后,我回到家想想,我嘴上对她说,收破烂也是一种职业,没有贵贱之分,可心里着实像许多人一样,对这个职业、对她有些瞧不起。你看她,一双开了胶的鞋子,一身沾着污渍的不合身的衣服,脸几乎像手一样粗糙……

几天后,我给她打电话,问她知不知道西宁市建立的再生资源回收利用体系?

王大姐说,你说的那个啥体系我不懂,但我知道,像我们这样满街转的越来越少了,从几年前开始,一些废品收购站就挂上了牌子,上面就有“再生资源回收”几个字,也听同行说,我们这些骑三轮车的也要去参加学习,说是要培训,还给发制服,怎么说都是一件好事吧。

对啊,怎么说都是一件好事,市民家中废品不会无处可去,他们也应该得到相应的尊重。

废品收购店,子承父业

和王大姐不同,来自河南新乡的张国良是“半路出家”。

“我来西宁已经几十年了,刚开始的时候在海湖路市场批发水果,后来,家里能帮忙的人越来越少,我就和老板开起了废品收购站。”56岁的张国良说。

他家的废品收购站就在宁张路上,如今已经挂上了再生资源社区回收店的门头。

说起这个门头,他显得有点高兴:“以前,我们连个招牌都没有,这回给换了门头,感觉我们也正规了许多。”

“这个店我不管了,交给了最小的儿子,我们老两口只负责给他带带孩子。”张国良说,“生意不如前几年了,前几年,儿媳妇也在店里帮忙。一个店,一家人的生活都靠它也没问题,现在,儿媳妇去海湖路老乡开的水果店里帮忙,只有儿子一人看店。最近听说,要新建不少回收废品的小屋,我们也登记了三个,这一行还是可以的。”

行业整体发展水平较低

随着经济社会快速发展、城镇化进程加快和人民生活水平不断提高,生产和生活过程中产生的可再生资源也越来越多。据统计,西宁市每年工业固体废弃物产生量约为180万吨、每天产生生活垃圾1500吨,年收购各种再生资源30多万吨。

西宁市目前废旧物资回收企业、站点有两百多家,从业人员五千多人,但由于再生资源行业在发展中缺乏统一规划、合理布局和规范化管理,致使再生资源行业发展无序,产业化进程缓慢。其中,西宁市城北区就有再生资源回收站点数十家,但大多规模较小,多数经营者前店后库,大量废旧物资长期露天堆放,导致很多问题。

一些经营者乱收乱卖、乱堆乱放、随处设点,不少个体收购点设在居民区、马路便道等,房屋破旧、形象差,严重影响市容市貌。个别回收从业人员在回收过程中存在偷鸡摸狗、顺手牵羊等现象,而废品收购站则成了藏污纳垢的销赃场所。还有个别回收人员骑三轮车、拉架子车肆无忌惮地在城市道路间穿梭,甚至违反交通规则乱停乱放,影响城市交通安全。另外,部分回收站和集散交易市场的建设混乱,经营场地狭小,功能分区不科学,消防配套设施缺失,存在严重的火灾隐患。个别废品回收经营者在回收处理过程中使用不规范、不科学的手段,造成各类环境污染。

再生资源回收潜力巨大

2012年青海省再生资源回收行业发展报告显示,我省现有再生资源回收企业1300家,主要从事废金属、废橡胶、废纸、废塑料、废有色金属等五大类再生资源的回收经营。

企业性质全部为民营,从业人员多以流动收购人员为主,从销售规模和纳税情况来看,2012年全省再生资源回收经营总量达200万吨,总产值达40亿元,实现利税6800万元,为我省当地区域经济发展和社会稳定发挥了积极作用。

我省再生资源行业经营户,逐步从人背、车拉等初级经营模式,发展成为机械化装运、网上收购交易、网点连锁经营、再生资源粗加工等经营模式。

相对于其他省市而言,我省的再生资源回收利用行业发展水平还较低,目前,省内并没有能对回收的废旧物资进行深加工的企业。

“我省正在筹建一批能够对再生资源进行深加工的企业,这样不但节约了运输成本,还能让再生资源在本省就能得到更好的利用。”青海省商务厅物资再生利用管理办公室副主任沈永龙说。

废品是放错地方的资源

为尽快建立完整、先进的回收、运输、处理、利用废旧物品回收体系,国家、省、西宁市相继出台了再生资源回收体系建设的意见和方案,西宁市也计划建立再生资源回收分拣中心。为此,省商务厅将西宁旭盈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等企业确定为西宁市再生资源回收体系建设项目的承办单位,承担分拣中心的建设任务。

5月16日,记者来到西宁旭盈再生资源回收有限公司承建的城北区分拣中心。占地25亩的分拣中心工地上热火朝天,高达11米的厂房主体已经完工,耸立在厂区内。厂房里的天车已经安装到位,打包机、剪铁机、破碎机、废旧塑料清洗机等设备整齐地摆放在厂区内。这是我省再生资源回收分拣的样板工程。

西宁旭盈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总经理杨杰说,分拣车间按功能可以划分为金属回收分拣车间、电子产品分拣车间、塑料回收车间、汽车轮胎回收切割车间、废纸分拣压缩打捆车间、废钢回收切割分拣车间等。项目预计今年6月底就可以投产,建成运营后,每年可以回收分拣加工废金属、废旧塑料制品、废纸、废玻璃、橡胶制品等各类废旧物资210万吨。

除建设再生资源回收分拣中心,省商务厅和西宁旭盈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还计划重新规划布局城北区的废品收购网点,在提高废旧物资回收利用率的同时,让群众在家门口就能出售废品。

记者在城北区朝阳东路和西宁市第二人民医院后面的巷道里看到,路边上新建了漂亮的小房子,上面挂着西宁再生资源回收体系和环卫工人休息点的牌子。省商务厅的工作人员说,2013年将新建若干个这样的小房子,用于回收废旧物品,方便群众出售废品,同时也为环卫工人提供更多的休息点。

在西宁旭盈再生资源回收城北区分拣中心的院内,整齐地停放着一排印有“再生资源回收车”字样的电动三轮车。杨杰说,旭盈公司除了在一些居民区和交通方便的路段建设用于回收废旧物品的小房子外,还要在政府相关部门的协助下,统一规划现有废品收购站的布局,使布局更为合理。另外,为方便群众出售废品,旭盈公司还购买了车厢封闭的电动三轮车,用于取代现有的三轮车和架子车等,定时、定点到各回收点和一些居民小区清运回收废旧物品,使社区回收物做到日收日清,减少对环境的污染。

同时,通过建立回收网络,逐步规范再生资源回收行业,实现废旧物资从回收、运输、堆放到分拣、加工的全封闭运行生产,在变废为宝的同时,避免废旧物品二次污染环境。

“在我的眼里没有废品。”杨杰说,“现在国家越来越重视再生资源回收利用体系建设,废旧品行业成了前景大好的朝阳产业。”

“收破烂”的新使命

“再生资源”的定义是“在社会生产和生活消费过程中产生的、已经失去原有全部或部分使用价值,经过回收、加工处理,能够使其重新获得使用价值的各种废弃物。”也就是通常所讲的“废旧物资”,而“再生资源回收”,通俗点讲就是我们常说的“收破烂”。

再生资源的循环利用,不仅可以变废为宝、节约资源,还可以减少污染物排放,促进环境保护,对于贯彻落实科学发展观,转变经济发展方式,建设节约型和环境友好型社会意义重大。

【记者手记】期待再生资源回收的脚步再快点

再生资源回收是个潜力很大的市场,社会需求量大。社区回收店,专门方便居民处理废品。与其他进入社区的便民店相比,社区回收店作为社区商业服务不可或缺的项目,已受到越来越多的居民认可。

社区回收店的设立,一方面对建立比较完善的覆盖城市角落和多品种的再生资源回收体系,以及整顿废旧物品回收市场秩序,有着积极的意义。打造循环经济产业链,做大绿色产业这一个重要的组成部分,通过在社区建立再生资源回收网络,就可将再生资源回收人员纳入规范化管理,有利于再生资源规范交易和集中处理,提高再生资源主要品种回收率,促进再生资源回收的产业化发展。

另一方面,社区回收店对建设节约型社会、节约型城市有着积极意义。就居民而言,节约,是对家庭幸福的盘算,也是一份社会义务的担当。很多居民在文明、健康、科学消费时,对废旧物品不再随意丢弃,而是拿到社区回收店卖掉,提高了再生资源利用率。建设节约型社会就应该从每一个人做起,从节水、节电等具体的小事做起,让节约成为每个人的自觉行为。

在回收再生资源方面,通常的做法是设立固定的回收网点,但此举往往难以激发人们的回收积极性。同时,对于电池等废弃物,无偿的回收也很难让居民自觉进行投放。

不妨借鉴外地的做法,取长补短,让再生资源回收更合理有效。

如在上海,为鼓励市民参与回收,一种“环保卡”深入人心。

环保卡其实就是鼓励电子废弃物回收、奖励积分的消费卡。消费者为电子废弃物贴上网站下载的条形码,投入电子废弃物回收箱中,相应的积分通过条形码识别即可打入交投者账户。

至于卡内积分,除了兑换礼品外,还可直接消费,范围涵盖衣、食、住、行、医疗健康、休闲娱乐等各领域,可以在线支付公用事业费、充加油卡、电信充值以及在线购物。

而除了贴条形码的方式外,如今拥有环保卡的居民还可以将注册的手机号码、持卡人姓名贴在电子废弃物上,届时积分将直接累计并用短信通知。